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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王家欣》:纵然失去,仍想遇上

《王家欣》:纵然失去,仍想遇上

寻找从来不是容易的事情--我们总是经历失去,才会寻找。于是,寻找的过程中,在期待以外,是不断的失望,落寞,还有眼泪。电影里不断重覆的「王家欣,你喺边度?」明示了《王家欣》说的是一个寻找的故事,同时也是一个失去的故事。

一次相遇,一次意外,一见锺情──来自坪洲的俊贤喜欢了在市区戏院售票的王家欣。然而,当他写好了歌,再返旧地,却发现对方早就离职。在互联网没有普及的年代,他打上电台,查了黄页,做了几乎他可以做的事,为的是寻回一个她。

寻找,但不一定寻见;然而,途中却有更多不同的插曲。在他还没有寻回心中的王家欣时,却找到与认识更多的同名同姓的王家欣──自幼的好兄弟、一心打算捉弄他的女孩、教结他的音乐人……曾经以为这是牧羊少年奇幻之旅式的故事,在看似一无所有的时候发现自己早已得到更多,但是事实不尽如此,正如前言,《王家欣》终究是谈失去。

如果那一次的疯狂寻找是奇幻旅程,放弃就是回到现实的证据。最后,俊贤放弃继续虚无飘渺寻找他的王家欣,也没有找回那个经常徘徊在左右的王家欣,而是选择离开他曾经不愿离开的坪洲,在市区上班。与从前一样一直拿着电话,不同的是,从前的他是寻找王家欣,后来的他是更实际地尝试说服客户。这是成长,也是妥协,而这种妥协,或者我们也不陌生。

想了很多次,如果没有那一次的误读,整件事的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?俊贤会不会真的就能寻见他心里最朝思暮想的王家欣?然而,当俊贤第一次读错周俊伟身上的名牌时,导演刘伟恒早就埋下伏线。当故事的细节愈见清晰,就能发现一切只是幻象,他与她到头来只是交换了一次名字的陌生人,而她也从来不是王家欣。于是,最后的再遇见,是导演最给予俊贤最洒脱的结束,而那一刻他彷彿理解了,她从来只是一个幻想的投射,寻见了也未必是那一回事;而他失去的从来不是王家欣,反而是当初为着王家欣而拼命的自己。

纵然讨厌,纵然避免,我们还是无法避免失去。有时候,连以为不会失去的,也归究失落在我们的生命中。与长洲与南丫岛相比,坪洲相对纯朴,没有太多游客。无奈的是,这里始终敌不过发展的诱惑,饮食集团看準了商机然后进驻,改变了这里的经济气候。甚至,更无言的是,这个地方终究无法满足他们──俊贤把家安园卖了给饮食集团,离开了坪洲;他的家姐也去了外国。甚至,现实也是如此──导演曾属意取景作为家安园的茶座变成了超级市场。

有时在想《王家欣》谈及的失落,是不是也是很多人同样面对的失落──我们总是寻找,但无法寻见;我们不愿放弃,但只能够放弃;我们不希望离开,但最终还是为了不同的原因而离开。甚至,最后我们发现,曾经追求的,只是一种与现实不乎的回忆。然而,是不是就代表了因为害怕失去,因为担心与想像不乎,就宁愿从来没有遇上那一个王家欣?谈到最后,当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时候,你会发现纵然失去与寻找的滋味并不好受,但还是期望能够遇上心目中的王家欣,一个让我们全程投入拼命追逐的人与目标。因为有着他们,我们才能知道自己能够有得多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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